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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細長的手指，像女人一般──不對，妳就是女人──妳細長的手指，從小指到食指，一隻一隻輕柔地拂過她的頸部，在她不小心抓傷的傷口上，特別多做停留，不是心疼，只是想觸碰。妳意識到她或許感到疼痛，便倏地停手。


她右方下巴，連接頸部的位置，有一粒微微凸起的小黑痔，妳用拇指來回磨擦，彷彿能升起火似的。微微出汗的指尖，與乾燥的痔，磨擦出的火會是什麼色彩? 妳總是想像這些微細的動作，在躲藏於房間內的生物耳裡，會引起多大的分貝? 牠們聽到的是「沙沙沙......」嗎? 壁虎、蜘蛛、飛蛾聽得出動作裡的愛與疼惜嗎?


她刻意壓低了音量，緩慢地倒抽一口氣，再以同樣的速率吐出──她喜歡這些，惟有女人做得到的輕微觸碰，卻又不想有色、淫穢似地發出聲響──她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。


「沙沙沙......沙沙沙......」

妳不是賊，妳在明亮的燈光下，光明正大地摘採她的美麗年華。妳想像自己在對待茶花、杜鵑，或任何脆弱花瓣般，不敢多出力地觸摸她。妳習慣處理乾燥花、刻意風乾的枯萎植物──它們全都一個樣地粗糙──運用黏膠與橡皮筋，就能組合成一件作品。妳懂得如何放輕動作，以免碰碎乾燥植物，但這回不同，妳在拆解一朵新鮮的花，妳有點膽怯，妳不確定她是否能承受相同的力道，擔心她在自己手中崩解。